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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秋故事 1




       恰逢祖国生日,普天同庆的这段日子里,每一个我常常能在街边小巷通勤路上遇见的异乡人,他们大都跟随着欢愉的节奏,进入了国庆小长假所赋予的特别状态。


       就好比一只快要饿晕了的蜜蜂,挣扎着最后的力气想要飞回蜂巢时,剧情却忽然一百八十度急转弯儿。只见其头晕眼花的踉跄着,毫无防备的就掉进了一只敞着口并装满了蜂蜜的玻璃罐子,这突如其来的小幸运让它兴奋无比,适才挂在脸上的不悦也随即被幸福的笑容所取代了。


       我吃早饭总会光顾的那家包子铺里的中年大叔,趁着节日以及小女儿放假,决定一家三口开着他新买的本田雅阁回老家探望自己年迈的母亲。他那很能吃苦的幺妹儿老婆细心的告诉每一位食客,假期回老家探望亲人关门六天,给各位带来的不便还请见谅,并热情的送了每人一颗茶叶蛋。


       四季便利店里打工的山西籍小哥向他的老板请了三天假,他说要带着自己老家来的女朋友去青岛看海。由于我们俩的老家被一个名叫壶口的瀑布分隔在母亲河的两边,所以用各自的方言交谈起来没什么大碍,这让我很开心。就像他说的:“ 人在外,能和另一个人用家乡话交流这让人很舒服。”


       他今年二十八岁了,看上去却还像个十来岁的莽撞小伙子,一张酷似歌星李建的脸上写满了不服输的坚强。他常对我说:“ 我呀,看起来年轻是因为我有梦想!”他的梦想是以后开着自己的小桥车,载着全家老小去听许巍的专场演唱会。


一个很现实的梦想。


       我偶尔会在午后时分去便利店门口吃烤肉炒细面,一共就五张桌子,一个很小很小的烤肉摊儿。完全出于老板自己爱吃,并不是为了赚钱,所以不算很忙但也很辛苦,可他总是一人分饰三角,烤肉师傅、上菜伙计、开酒小二,超级超级的能干。我以前总以为是他老板抠门舍不得花钱雇人,往死的想要榨干他年轻的精气神儿。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错了,那完全是他自己要求的。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拿三个人的工资,所以他的月工资多的吓人,比很多看起来牛逼兮兮的白领们挣得多的去了。老板娘很喜欢他,看他的眼神也总是爱意十足,少妇爱小伙这种事是常有的,尤其是他这种能干的小伙。


       记得有一次他正在烤架上和一只草鱼两只扇贝较劲的时候,老板娘竟一路小跑着走到他旁边,然后起开一瓶凉啤酒摆在他面前,嘴巴里说着什么:“ 看你辛苦的,慢慢来嘛,来喝口酒,歇会儿再接着干!” 他接过啤酒猛灌了小半瓶,老板娘用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酒起子轻轻地在他胸前戳了一下,说:“ 哎呀,你慢点嘛。”


       他老板也是山西人,是最早下海的那一拨,别人都在倒腾外汇开公司什么的时候,他却向老家开黑煤窑的老朋友借了一大堆钱,在京城三环内托关系高价搞到了六套楼房五套商铺,当年别人都骂他脑子有病,把钱活活给糟蹋了。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比那煤老板还他妈的有钱。


       在一次临近收摊的时候,我问他:“ 嗨,我说,老板娘对你不错啊!”他起开一瓶啤酒,扬起脖子灌了一大口,然后低头对我说:“ 当然,她是我二舅妈!”那之后,他二舅在我心里顷刻间变得无比伟大且仁慈。


       据他自己讲。曾经的某年秋天,他在自己家里土窑洞门口的石碾子上盘腿坐着,广播里听着我老乡许巍唱的《像风一样自由》。听完以后,他决定自己要去远方仗剑走天涯,看一看这个世界的繁华。家里穷,他知道自己是不可多得的好劳力,考虑了很久很久,他还是将这个夙愿告诉了自己敬爱无比的父母亲。


       农闲的时候他告诉父母亲自己想去外面闯闯的想法,并想象着说不定自己以后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也好把家里的二老接去享受晚年。慈爱的父母亲说你要去就去吧,留在家里无非也就是种地,不会有啥大出息。


       他说自己至今都还记得,父亲头上包着一块白毛巾,嘴巴里抽着自己家地里种的旱烟叶儿,对他语重心长的说:“ 是这,你要去哪里爸爸不管,走正路就对咧。明天咱两个到集上把家里的牛卖了,你好有个钱出门闯荡。娃娃,外面可不比家里,不好过了就回来!爸爸认!”


        他的一双眸子里闪烁着泪花儿对我说:“ 我一直记得父亲给我说的这句话并以此勉励我自己,我背负的是一家人的希望啊,我怎么敢说累!”


       不远处,坐在躺椅上的二舅欣慰的点了点头说:“是这,下月舅舅给你涨工资!”,二舅妈立刻跑来说:“要涨就给娃娃多涨些,涨五百!”,高尚的二舅来了劲,右手的烟把子往地上一摔,左手拾起一只漂亮的白瓷个人杯,嘴巴凑上去嘬一小口杯子里巨贵无比的武夷岩茶大红袍,提高了嗓门说:“ 把个球迷眼!涨一千!”


他,瞬间破涕为笑。


       自打他那仁慈的二舅同意了国庆准他休息三天之后,他就像个小孩子似得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走个路还哼着歌儿一跳一跳的,就算心情再怎么阴郁,当看到一个人如此开心快乐也会被他传染的笑逐颜开忘记心里的烦恼。


       因为老家的女朋友也在这个小长假得出空闲,并且要来看望他,所以他决定给心爱的人儿买一件礼物,可是又不知道买什么才好。他咨询了二舅妈,一向以个性张扬著称的二舅妈对他说:“ 你给人家买一套维多利亚的秘密吧。你们好久不见了肯定要开房,是这,你把房子提前开好,把礼物摆在酒店的床上!再来一枝玫瑰放在旁边。最后在咱店里拿瓶最好的红酒也摆着,床上再撒点花瓣,我保证你俩那一晚玩的带劲!”


       听完这一席话之后,他痴呆的望着自己敬佩的二舅妈说:“ 什么是维多利亚的秘密,还一套?”二舅妈伸出右手食指在他脑门上轻轻地点了一下说:“就是奶罩和裤衩!”


       他说自己的女朋友不像大城市里的姑娘们那么会玩,怕吓着她。所以,他按照自己的方式买了一个很精致的八音盒,和一小盒德芙的巧克力。巧克力盒子上还用胶带纸粘着一只千纸鹤,鹤的肚子上写着:“ 我爱你,真甜。”


       他的假期是从十月五号开始一直到十月八号,正好躲过了十一小长假人流量最大的那几天,尽管他三天不在店里也完全不用操心店里的事情。正如他所说:“ 像我二舅那样的人,等着献他殷勤舔他屁股的,多的排着队都能排到秦皇岛去,所以活是肯定有人干的,且不比我干得差干得少。”


       放假的这些天,街上冷静异场,与我熟悉的人好像都消失不见了。我喜欢假期,因为有双倍的酬劳,可我更喜欢妈妈用家乡的食材亲手做的西红柿鸡蛋汤面。一切都还是照旧的发展,每天奔波在同样的通勤道路上,忙碌着,讨着梦想里期待的生活。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与我一样,不得不在美好的假期时光,依然迎着星光赶路奔前程的人有很多很多。那么,我就在此祝愿每一位国庆小长假不得休息的辛苦人们,都能在将来如愿以偿。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走着瞧。